「谢瑾珍」小妾退散推文,嫡孙的继承权为什么高于嫡子母弟

首页 > 充实 wz2 2022-11-21 07:18:44 来源:多范穿信息网

摘要:正景八年。五月初十,离京数年的定北王沈域回京了。带回来一女子及一个五岁的孩童。五日后,定北王与发妻谢瑾珍和离。京中妇人长叹,这女人好手段。我就是那个女子,孟宛...

「谢瑾珍」小妾退散推文,嫡孙的继承权为什么高于嫡子母弟
  • 正景八年。
  • 五月初十,离京数年的定北王沈域回京了。
  • 带回来一女子及一个五岁的孩童。
  • 五日后,定北王与发妻谢瑾珍和离。
  • 京中妇人长叹,这女人好手段。
  • 我就是那个女子,孟宛之。

1.

五月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新,又还没有夏日的炎热。

定北王府庭院葱郁,花香阵阵,与平州府相比,倒是富贵端庄。

此刻,定北王府立雪堂。

沈域跪在老王妃跟前,郑重地磕了几个头,声音喑哑:“祖母,我与宛之两情相悦,早年便已成亲。往日孙儿以为她不在这世间了,如今寻得,肯定得娶她进门的。”

我听着这深情的话,心头微凉。

若是六年前,我怕是感动得想要掏心掏肺了。如今……

我抬眼望向沈域的妻子谢谨珍,倒真是个端庄静雅的淑女。此时即使沈域跪在地上求着老王妃要与她和离,面上仍波澜不惊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
老王妃听了沈域这话,却并不曾言语,微凉的眼神落在我身边的旭儿身上,又扫向我。

我与她的眼神对视片刻,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。老王妃的眼中便露出警惕之色,我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“不行,我不同意。你那叫成什么亲,有过六礼有过婚书?你不在京的这些年,谨珍日日侍俸我,尽心尽力,我们沈家不可以做这等丧了良心的事。至于孩子?你倒是可以留下。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,若是做妾我倒是可以考虑几分,做妻那绝对不可能。”老夫人缓声说道。

我眼中的凉意更甚。

来路不明的女人?做妾?呵。至于婚书……

我眼前晃过六年前,在那苍龙山脚下,在我父亲的见证下,我与沈域拜堂成亲的画面。

大红的盖头,大红的喜被,少年的沈域一口一个委屈了我,说来日定给我一份盛大的婚礼。

沈域又磕了一个头:“祖母,宛之不可能做妾。孩子和她孙儿一定都得留下。”

“哼,那就孩子也不要了。我沈家不缺这么一个孙子。”老王妃将茶碗往桌上一搁。

此刻,我真想拉着孟旭就走人。可是看着小家伙泪眼汪汪地望着沈域,脸上满是孺慕之情的样子,我只能拽了拽自己的衣摆。算了,忍了。

这些早就算准了的,不是吗?

“祖母,我缺。一年前在战场上孙儿受了重伤,从此后失去了生育能力。”沈域一脸平淡地将话说出口。

却惊得满室一寂。

我嘴角抽了抽,这人,倒是什么都敢往外说。

谢瑾珍极快地瞟了沈域一眼,又扫了我一眼,与我的眼神对上,我善意地冲她笑笑,她冲我翻了个白眼,然后迅速地低下了头。

我:……

看来这以娴淑静雅闻名的谢家小姐,也不是如表面这般啊。

“混帐!!你真的是什么都敢往外说。”老王妃气极,怒拍了桌子。

沈域沉声道:“孙儿自是不敢胡说,祖母不信可以叫大夫过来看看。”沈域这话说得掷地有声。

我都怀疑这是真的了。这样的话,我得赔上自己一辈子了,值得吗?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料的边角,暗暗地想。

“不行,就是我沈家无后,我也不允许你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。”老王妃坚持己见。

我觉得挺狠,这世俗礼法之下,敢说这样的话的人,怕是不多。

不由得对老王妃多了几分好感。

“祖母,我说过,宛之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。她与我曾经堂堂正正地成过亲。”

“成亲?婚书在哪?”老王妃轻嗤。

我自袖中掏出当年的婚书,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
老王妃的脸便僵住了。

不知怎的,我有点想笑。

半晌之后。
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算了算了,我老了,不中用了,管不了你了。你们走吧,走吧。”老夫人长叹一声,挥手赶人。

沈域沉默地磕了个头,起身牵起我身旁的旭儿往外走,用眼神示意我跟上。

我下意识地看了谢谨珍一眼,她神色淡淡,似是没看见。

我轻叹一声,跟在沈域身后出了立雪堂。

2.

我与沈域相识于六年前的苍龙山。

苍龙山地处南康国境内的平州府,与彭泽国比邻。

那时,新帝登基不过二年,边关战事不断。

沈域是我爹捡回家的。那时候,我们还住在苍龙山脚下。

起先我不欲救他,战事纷乱,谁知道救的是人是鬼?

可我爹愁着脸说,这总归是条命。

自从我娘去了之后,我爹大小事都听我的,他说就我们父女俩过日子,我又没了娘可怜,总得让我多称心些。

可这件事上,他虽然没有一意孤行地直接救人,却总是跟着我,我到哪他到哪。

最后,我被跟得没法子了,只好没好气地瞪了我爹一眼,然后随便找点草药给沈域敷上。

我爹这才憨憨一笑地上山打猎去了。

后来我想,如果我知道将要发生的事,那我大概打死也不会去救沈域的。

沈域倒是个命大的,就这般过了半个月,身上的伤竟然好了个七七八八。

还没等到我赶人,就先来了一大批的黑衣人。个个武艺高强,出手狠辣。

我爹就是在这一次为了护我与沈域身受重伤,去了半条命。

我仗着对苍龙山地形的熟悉,带着受伤的两人,藏进了苍龙山,这才得以保命。

自此以后,我爹身体就大不如从前。

一个月后,我爹突然吐了血,将我吓得慌了神。

在我心里,我爹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。武艺好,胆子大,还会岐黄之术。

可是我爹教给我的那点子医术,我根本就看不出他身体哪里不对。

我哭着问他要什么药材,我上山找,或是下山去买。

我爹笑笑,说没用了。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。

然后他笑着看沈域,问他愿不愿意娶我。

沈域一脸郑重地应下。

我有些别扭地想要拒绝,可是看着爹爹苍白的脸,什么话都咽了回去。

之后,我爹让沈域乔装打扮后与我一起下山买红布,置办结婚要用的东西,以及去衙门办婚书。

三日后,我与沈域成了亲。在苍龙山临时搭建的木屋里。

我爹坐在上首,受了我们的三拜九叩,欣慰地道,他也算对我娘有个交待了。

当日夜里,我爹便走了。

我爹走之后半个月,沈域对我说,他是南康国的将军,他偷了这几个月的闲,已是半世修来的福气,总不能一直这样苟且偷生下去。他,要回战场。

他说他想带我一起走。

我在我爹的坟前坐了半天,最后摇了摇头,让他安心去打仗,我在这里等他。

我爹死后第十七天,沈域去了战场。

我送他下山时,心里其实有点不舍。

只是想到打仗是大义,这世间还有许多的百姓和将士需要他,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最后叮嘱他注意安全小心身体之类的平常话。

沈域走后第二十天,我发现自己怀了身孕。

因着山间着实不方便,我便搬到了平州府去住。

一个人租了间小院子,靠卖草药和给人看点寻常小为生。

怀孕四个月的时候,我听人说南康国打了胜仗,沈将军带着将士凯旋回京。

经过平州府时,我还去看了热闹。

高头大马上的沈域特别的好看特别的威风。

可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。

我安慰自己,他不知道我在。

回家,我就收拾了行装,跟着商队去了京城。

商队行走哪里及得上?所以,我到达京城已是两个月后。

还不待我打听到沈域的住处,就与沈家娶亲的花轿碰上。

沈域一身大红的新郎喜服,骑在高头大马上,真真的好看。

好看得我都流了泪。

我没有再往前凑,而是悄悄退开回了客栈。

当夜,我小产。大夫说郁结于心加上疲劳奔波所致。

我在京城那家小客栈阴暗的小房间里躺了半个月后,回了平州府。

我想,自此,我与沈域就当是陌路吧。

我在平州府住了三年,后来带着旭儿回了苍龙山。

二个月前,沈域在苍龙山找到了我。

他说,他你还在,真好。他说他午夜梦回里全是我。

我的笑没达心底。

他问旭儿多大,我笑着回答五岁。

他欣喜若狂,告诉旭儿说他是他爹爹。

我看着旭儿一脸天真的孺慕之情,我的心软了。

然后心里不可抑制地闪过怨毒之情。

沈域说,他要给我与旭儿一个家。

我说,我不为妾,也不做平妻。

他说好。

然后他带着我与旭儿回了京。

3.

我住的是王府的客院。

沈域将孟旭带去了外院。

我回客院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谢瑾珍便过来了。

这倒是我意料之外的。

我没出门迎她,她进屋也没带丫头。

我亲自倒了杯茶给她:“坐吧。”

谢瑾珍沉默着坐了。

半晌,她轻声道:“没想到你会有婚书。”

我笑笑:“不然你还真以为我是沈域养在外面的外室?”

“不太像,你更像个村姑,一个漂亮的村姑。”谢瑾珍看了我半晌,冒出这样一句。

我哈哈大笑,觉得这谢瑾珍倒是有几分意思:“那倒是要多谢你的赞美了。”

“你很爱沈域?”谢瑾珍的眉头轻轻蹙起。

我想了想,摇摇头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,以前是爱的吧,现在……还真不知道。”

“你倒是坦诚,我喜欢。像我们这种世族的女子,说话总是太累了些。既然你如此坦诚,那我也便坦诚些吧。”谢瑾珍浅啜了一口茶,眼神亮了亮。

我自是知道自己这茶口感独特,也许是先前见惯了她端着的样子,如今见她情绪外露,倒有几分新奇之感。

“我与沈域并不熟,当年也没与他圆房。如今既然你与他有婚书,那我也大方一些,与他和离。只是,他如此让我没脸,我还是有一口气憋着。”谢瑾珍又喝了几口茶。

我淡淡一笑:“那便找他出气去,找我做什么?我可没银钱为他这些风流韵事付帐 。”

谢瑾珍“噗嗤”一声便笑了出来,露出一口雪白的贝齿,可爱之极。

“你倒是有趣。罢了罢了,输给你,我倒也是不冤。”说罢,谢瑾珍放下茶杯,起身欲走。

我皱了皱眉:“你就这样走了?”

“嗯。不然呢?”谢瑾珍一脸莫名地看着我。

“你不应该指着我大骂一顿狐狸精,或是带人来打我一顿?再或者是给我些银两让我回平州府?”平州府那些个夫人不就是这样处理的吗?本来我还想着,如果她给的银两足够多,我到底要不要将沈域卖了。

谢瑾珍闻言瞪大了眼看我,倏地她捂着嘴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。

半晌后,谢瑾珍停下笑声:“孟宛之,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儿。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有趣的女人。不过你怕是要失望了,沈域在我这里一文不值。”

说 到最后,她的眼里带出了一丝傲气。

我笑笑,站起身:“行吧,为你这话,我也得送你点茶叶。”

说罢,我走向自己的箱笼,从箱子里翻出来茶叶,装了一包给谢瑾珍。

谢瑾珍的眼里有欢喜之意:“你倒是够意思。如果没有沈域,我觉得也许我们俩能做朋友。”

我含笑对上她的眼:“我又不跟你抢,若你真不愿意和离,我会想法子自己回平州府。如此,我们该是能做朋友了吧?”

谢瑾珍怔了怔:“我若真不愿意和离,你真的会自己走?”

“嗯。我不会给人做平妻,不会给人做外室,更不会做妾。若你真不愿意,我总不能逼死你不是?”我笑笑。

“你倒也有几分洒脱,行,孟宛之,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。”说罢,谢瑾珍回身走出了我的院子。

她的背影微显单薄。

我的心里,突然就为这个女孩子起了几分心酸来。不过想想旭儿,我还是将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
4.

傍晚的时候,谢瑾珍着人送了两个面相平平的小丫头过来。

我皱眉看着两人:“你们来做什么?我这里不需要人。”

其中一个看着机灵点的说:“王妃让我们过来的,她说若姑娘不接受,便让我们这样告诉姑娘:端茶都没个丫头,也太寒碜了些,这样以后如何做王妃?”

说罢,那小丫头害怕的低下了头。

我闻言怔愣了片刻,低低地笑出了声:“罢了,那你们就留下吧。叫什么?”

“奴婢青草。”

“奴婢青云。”

“行了,自己找活儿干吧。我这院子没人,不想干活躲着去也行。”我挥了挥手,浑不在意。

在苍龙山这么些年,打猎砍柴挑水我都能做,如今哪里就需要人伺候了?不过她的一番好意不能拂了就是。

谢瑾珍的动作很快,第三日,她与沈域和离的消息就传开来。

待我得知消息赶过去的时候,谢瑾珍已带着人往府外走了。

我在小花园截住的她。

她身边的丫头目露警惕地看着我。

她挥挥手,让人退散开去。

我笑着上前,将一个小包袱递了过去。

谢瑾珍似笑非笑:“怎么?你这是要花银钱买相公?”

我冲她翻了个白眼:“你想多了,我这人最缺的就是银钱。这是我做为朋友的见面礼。拿着,不过一些土特产。”

说罢,我将小抱袱塞进了她怀里。

她抬手接了。

一时间,两人竟有些相对无言。

片刻后,我叹了口气:“真和离了?舍得走?”

谢瑾珍嗤笑:“不然你以为我演戏呢?我又没孩子没挂念,如何舍不得?而且从此后,我也不用受人管束,想想倒真是好事一桩。”

她的语气轻快。

我却又莫名听出几分心酸来。

最终,我再上前几分,凑近她耳边道:“那就再奉送你一个好消息,让你高兴高兴。旭儿,不是沈域的孩子。”

谢瑾珍蓦地睁大了眼,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
我冲她笑笑。

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,突然大笑出声:“哈哈,孟宛之,有你的。这倒真是个不错的消息。”

说罢,她拍拍我的手,转身缓步离开。

我没有再出声。

我向来善于分辩人的善意与恶意。谢瑾珍对我毫无恶意,是以我愿意说出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。

我想得简单,即使真的她去告诉沈域或是老王妃,也无事,大不了,我带着旭儿回苍龙山就是。沈域想必不会为难我,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。

5.

六月初六,我与沈域又成了一次亲。

沈域倒是毫不避嫌,将婚礼办得极其盛大。

我却是提不起半分的兴致来。

大红的嫁衣,大红的盖头,锣鼓喧天,倒真真是热闹。

我坐在花轿里,掀开缝隙看了一眼沈域坐在前方高头大马上的身影,眼神微冷。

我莫名的觉得小腹又有些疼了,冰凉的手抚上小腹的位置,心里涌起无尽的酸楚来。

下花轿,拜天地,送洞房。

晚间,沈域回来得很快。

他用玉如意挑起盖头,笑意吟吟地唤了声娘子,递给我交杯酒。

两臂交错,一饮而尽。

“宛之,娘子……”沈域将我拥进怀里,紧紧地抱住,低喃出声。

我大约是明白他的心境的,可我的这份心境早在多年前就消散了。

我轻伏在他胸前,没有出声。

沈域低头吻住我的耳垂,我浑身一颤,大脑一片空白。

几乎瞬间,我将人用力推开。

“宛之……”沈域蹙眉。

我似笑非笑:“你不是说你不行了吗?”

沈域黑了脸:“我那不过是哄祖母答应的说词,你还真信?”

“信不信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没打算与你做那等亲密的事。”我缓缓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。

房间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良久后,沈域长叹一口气:“唉……罢了,我知道你心里别扭着。宛之,我愿意等你想通。”

我心里也轻轻地松了口气,还好他并不曾强迫。不然,我总不能在新婚夜与他打一架不是?

“好,那我们歇了吧。”我轻轻地笑。

沈域也露出一个笑来:“嗯,好。”

接下来,我倒过起了无所事事的日子。

老王妃那里不要我晨昏定醒,孟 旭,哦,不,现在叫沈旭了,他被沈域日日带在身边。而王府的掌家权也在老王妃那里,我就成了个闲人,倒也自在。

沈域怕我在府里闷着,时常拉着我去京城游逛。

又或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,都会带回来给我尝尝。

有很多瞬间,我觉得我的心都软了下来。

可是一想到死去的那个孩子,我又满目荒凉 。

这一路走来,沈域从来没有和我解释过为什么他会娶谢瑾珍。

我也没问过。

有时候午夜梦回,我很想将他摇醒,问问他为什么。

但往往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。

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?终归失去的已经失去了。

成婚后第五日,谢瑾珍送来了满满一匣子东珠。

我诧异地看着来送礼的丫头:“你没跑错地方吧?”

那丫头轻轻一笑:“王妃说笑了,我家小姐特意让我给您送来的。她说您给她的东西远远不值这些,可她也不能拿银钱来计算你们之间的情谊。这些东西您就收下,当个玩乐就行了。”

我:……其实也就是几株人参什么的,虽然贵,但也没贵成这个样子。

好吧,有银子的姑娘就是不一样。

我不客气地收了东珠,想着没什么好回礼的,又将从平州府带过来的猴儿酒装了些让小丫头带回去给谢瑾珍。

7.

冬日第一场雪降临的时候,我正站在窗边看雪。

沈域怒气冲冲地进了房。

我挥手让丫头们都退下,淡淡地看着他,笑了笑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沈域闭了闭眼,片刻后,睁眼哑着声音问:“旭儿是不是我的孩子?”

哦,原来是为这个呀。我心下了然了。

“不是。”我看着他道,语气平静。

沈域似有片刻的诧异,紧接着面色阴沉,手紧捏成拳青筋暴起。

“那是谁的孩子?”

沈域的声音似是从牙缝里蹦出来,有些森然。

我并不怕,甚至唇角扬起了一抹笑:“你查到了这个,没顺便查查他是谁的孩子?”

“宛之,我从来都是信你的,也从未想过旭儿会不是我的孩子。这次若不是政敌将这事捅到我面前,我都不知道。我宁愿我从来不知道。”说罢,沈域痛苦地闭上了眼。

我怔然,原来不是他去查的啊。

看着沈域的痛苦,我心里有几分报复的快感,却又觉得空落落的难受。

我望着他,唇角是讽刺的笑:“你是不是在心里想着,这是我与哪个野男人生的孩子?还想要赖在你头上?”

沈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:“没……我没有……宛之,我就是又难过又生气。我……”

说到最后,他颓然地垂下头去。

“旭儿是我捡来的孩子。沈域,其实有时候我真想旭儿是我与哪个野男人的孩子,可我终不能为了报复你而自轻自贱。”我面色苍白,声音里带着苍凉。

顿了顿,我又道:“你没去查我的过往?”

“宛之,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?听到这消息,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来问你。其实我想过,不管是真是假,只要你说是,我就信你。”沈域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
我承认我的心在这一刻有所松动。

半晌,我轻吐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那一年,我怀过孩子的。沈域,你的孩子。

你的经过平州府时,我就在人群里看着你。我那时想,你若回头看看,那么只要一眼你就会发现我。

但你没有回头,我却随着商队追到了京城。商队走得慢,我到京城那日,想要打听你的府邸在哪,结果,就在半路撞上了你迎亲的队伍。

那一天,人群里到处都是贺喜的人啊,大家都喜气洋洋的。我也跟着笑,笑我自己的笑话,笑我自己的天真。

我跟着迎亲的队伍,一路走到了王府,看着你将新娘子接了进去。那一刻,我觉得我的这颗心死了。

我回了客栈。我想着,那我就自己将孩子生下来,独自抚养成人。

可是才到半夜,我的肚子就疼起来,我央求着店小二帮我找大夫,大夫来的时候我已经流了好多好多的血。

那些血流得到处都是,湿了我的衣衫,湿了客栈的被褥。那些血腥味浓厚得让我想吐。

我求着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,大夫却摇着头说迟了太迟了。

明明从我肚子疼到大夫来才两刻钟啊。

我哭嚎着,泪和血混在一起。可是什么办法都没有。大夫说我是受了刺激,又加上接连的劳顿才会小产的。

最后,还是店小二和大夫一起去找了个稳婆来,帮我将那个死掉的孩子生了下来。

沈域,你知道吗?他小小的,只有巴掌大。是个男孩呢……”

我看着沈域笑,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。

“不要说了,不要说了,宛之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沈域大步走过来,一把将的拉入怀中。

我被沈域按在怀中,再也忍不住,呜咽出声。

“对不起,宛之,我不知道,我都不知道……”沈域不停地道歉。

回忆扑面而来,将我淹没。

我的眼前闪现浓重的血色,心口是撕心裂肺的疼。

“宛之,对不起……”沈域的声线哽咽,有冰凉的水珠落在我脸上。

那触感,却烫得我一阵瑟缩。

我猛地推开他,嘶声吼道:“对不起有用吗?你再多的对不起,他都回不来了。沈域,我恨你,恨你的。”

沈域却是眨眼间又缠了上来,束住我的手,将我拥入怀中。

“宛之,恨吧,如果恨我能让你好受些。你就恨吧。”

他的怀抱紧得让我觉得窒息,我逃不开,只能双手没有章法地去在他身上抽打,他一声不吭地承受着。

须臾后,我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了,松了手。

“宛之……”沈域有些慌乱地松开了我,想要看我的表情。

我一把推开他,颓然地坐在了地上:“沈域,旭儿就是那年我在回平州府的路上捡到的孩子。

那时,他那样小,就和我死去的孩子一样。我就将他带了回去,当做了自己的孩子。是他陪着我渡过了最艰难的日子。你……你不要对他动手。”

沈域见此,也毫无形象地坐在了我身边。

他轻声道:“宛之,我不是那样的人。不管他是谁的孩子,我都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手。”

顿了顿,他又道:“其实那年回京之前,我去找过你的。我在山上找了两天两夜,几乎将整座苍龙山都翻了个遍,可哪里都没有你的踪迹。

我又去山脚下的人家问,大多是摇头不知的。

最后,问到个猎户,面色迟疑地对我说,前些日子山上似乎发现了恶狼袭人分食之事。那遇袭之人,似乎是个女子。

我听了这话,简直要疯掉。我如何也不相信自小在苍龙山长大的你,会遭遇如此惨事。我花了重金,请那猎户带我去现场看看。

我与猎户找到了那里,除了一堆白骨,只有一件红色的衣裙,正是你最喜欢的那件。衣裙旁,还有我送你的那个小铃铛。我……我简直痛不欲生。”说到最后,沈域的声音低得几近不可闻。

我怔了怔:“所以,你并没有看到小铃铛里的信件?”

我临下山前,就是为了防止沈域与我错过,特意将他送我的那个小铃铛高高地挂在门上,铃铛里塞着我写给他的信件。为防风吹雨打,我还用兽皮做的荷包套上,只留了一节穗子在外面。

同时,荷包里还放了家里的钥匙。

“什么信件?我捡到小铃铛时,什么都没有。”

良久,我长叹一口气。

看来是不知哪个姑娘上山游玩,看见了我门上的东西好奇拿了去。不仅如此,大概还自顾自地取了钥匙进屋,并且找了我的衣裙换上。

也大约是命定如此,若她不穿那红裙,怕也不会那般惹眼被凶狼盯上。

这难道是造化弄人吗?

“那……你如何那般快就娶了别人?”我终还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。

沈域苦笑:“我回京才知,祖母一年前就在家里给我议了亲事。这回见我回来,让我无论如何都得将亲给成了。

我想着,没了你,娶谁不是娶呢?那么娶个让祖母开心的人,也是不错的。

何况,战乱初平,我肯定在京城长呆不了的。那有一个祖母喜欢的人陪着她,也挺好。所以,我才没有反抗,就娶了谢家的小姐。”

我又怔住。

我想过无数个原因,可从来没想过会是因为这样。

我的心里是空洞洞的。

明明,我的孩子,他没了。

明明,我疼了那样那样久。

明明,我的心被撕碎了又黏合。

可如今,好像谁都没有错,谁都不能怪。最后,也不过一句命运弄人。

可我心里的恨,我心里的难过,该怎么办?

“宛之,都是我的错,是我让你受了这样多的苦,都怪我。你让我用余生来补偿你好不好?”沈域靠了过来,半抱着我,将下巴抵在我头顶,轻声说。

我沉默了很久很久,最后,我抬头狠狠地看着他:“对,都怪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我收了狠厉的神色,淡淡地道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那次小产后,我伤了身子,再也不能怀孕了。”我的唇角微微勾起,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来。

沈域的身体一颤,继而又一把紧紧地抱住我:“不能就不能了吧,反正我们有旭儿了。我不介意。”

“你也可以纳妾的。”

“不纳。我这辈子就守着你与旭儿了。宛之,你给我个机会,一个能让我赎罪的机会。”

我轻吐一口气,最后,静静地道:“好。”

既然谁都没有错,那么,就让时间证明,你,沈域,值不值得。

8.

我不知道沈域在外面是如何解释旭儿的身份的,也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被传得什么样了。

次日午后,谢瑾珍就大大方方地进了王府。

才进院门,她一把拽住我的衣袖就往屋里拉,还不准丫头们跟上。

“怎么了这是?”我以为她是遇上了什么事情。

“你孩子这事儿,可不是我说的。我今儿早上听说了,赶紧过来跟你解释一下。”谢瑾珍的神情严肃。

我笑了:“我知道啊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,沈域也告诉我了,这是他的政敌散布的谣言。”

谢瑾珍大大地松了口气:“这就好,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我哪天说梦话被人听去了。”

说罢,她走至桌前,自顾自地道了杯茶,一大口就灌了下去。

我笑她:“你这还是京中贵女的典范?”

谢瑾珍冲我撇撇嘴:“我也就在你这里才不端着。哎,让我松快松快吧。”

“行吧,那你随意。我让厨房做几个你喜欢的菜,中午我们喝点猴儿酒?”

“这提议不错。我说孟宛之,你与我说说你与沈域的事儿呗。不然我这心中总觉得堵了根刺似的。”

我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瑾珍:“怎么,这会儿后悔和离了?”

“这倒不是。我就是没闹明白我输在了哪里。”

我大笑。

然后,我将我与沈域之间的事,毫不保留地讲给了谢瑾珍听。

听完后,谢瑾珍红了眼圈:“倒真的是造化弄人。哎,还好,你们还是在一起了。我觉得我心里的刺已经没了,我很庆幸我选择了退出。不过,孟宛之,你以后真不能生了?”

我笑笑,冲她眨了眨眼:“你说呢?”

谢瑾珍哈哈大笑:“如此甚好,如此甚好。孟宛之,你果然是个妙人。”

我笑而不语。

正景十年。

谢瑾珍再嫁。

嫁的还是当今太子为太子妃,简直就惊掉了京中一众贵人的下巴。

我却觉得可惜了。

那样灵动的女子,不该永久地被束缚地深宫里。

最后,我送上了几株特殊的药材做为贺礼。

为这,谢瑾珍抱着我哭了半晌。我哭笑不得的要她给银子才让她撒手。

正景十二年,谢瑾珍生下一子,为皇太孙。

正景十三年,边关战乱再起。沈域再度远征,我将旭儿留在王府,与之随行。

正景十四年,沈域为救我身受重伤,命悬一线。

这一刻,我才知道自己对沈域除了那复杂的恨意,还有舍不去的爱。

正景十五年,战乱平。沈域带着我回京。

回到王府,我看着这个年仅三十就已早生华发的男人,心里就生出不忍来。

我想,我大约是年纪大了,心变软了。

“沈域,我们生个孩子吧。”我凑到他耳畔轻声说。

沈域蓦地抬头看我,眼神中透露出不可置信:“宛之,你愿意为我生孩子了吗?”

我怔了怔:“你什么意思?你其实早就知道我能生育?”

“嗯,早就知道了。你吃那药丸子吃得太不避人了些。宛之,你是原谅我了吗?”沈域的眼里瞬间迸射出晶亮的光芒。

我的心更软了几分,鼻头有些酸:“嗯。原谅你了。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沈域猛地抱起我转了几圈,才道:“正景九年就知道了。你不是哄我说你睡眠不好,所以才吃药吗?你又是个东西喜欢乱扔的。我怕你讳疾忌医,就偷偷地拿了颗去给大夫看。大夫说是避孕的药丸。”

“你不怨我吗?”

“我怨你做什么?我的宛之,曾经是那样明媚而善良的姑娘,都是因为我,才会变得这样的苦。

我就想啊,我得再努力些,让我的宛之心里不要有这样多的怨和苦。那便是让我死,也值了。”沈域轻轻地叹息。

我微微红了眼眶,依进他怀里,环住他的腰,喃喃道:“嗯,沈域,我原谅你了。过往不究,未来可期。”

沈域的吻就这样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,落在我唇间,落在我脖颈间,落在我胸前。

我环住他的脖子,迎了下去。

正景十六年,我生下一对龙凤胎。

沈域乐得大摆了三天的流水席。

沈旭却闷闷不乐地问我:“娘,我听到外面有传言,说我不是爹的孩子。说弟弟妹妹出生后,爹爹就不喜欢我了。”

我敲了敲沈旭的头:“都知道是传言了,还信?傻不傻的?”

沈域笑呵呵地走进来:“旭哥儿可不能乱信那些胡说八道的,你不是爹的种是谁的种?

不管你多大,爹和娘都最疼你。

不过呢,以后弟弟妹妹可能会比较闹腾,你娘忙不过来可能一些小事上就不能照顾周全。旭哥儿可不能生闷气,不开心的都要与爹娘讲。

再者,咱们爷俩儿有空了也要多来你娘这儿帮着带带弟弟妹妹。”

沈旭闻言,笑着点头:“嗯。好。”

我摸了摸他的头:“去玩儿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看着沈旭出了门,我问沈域:“旭儿为长,以 后孩子们长大了,争家产可怎么办?”

“说什么胡话!旭哥儿为长,那这家产肯定是他的。至于这俩小的,自己去挣。”沈域怜爱地摸了摸两个小宝宝的手。

说不感动是假的,我自小将旭儿养大,将他当成了那个孩子。

可沈域在知道旭儿不是他的孩子的前提下,还能说出这种话,我心里熨帖极了。

至于往后的事,往后再说吧。

<完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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